警方对秦乙和木子林、马荣的‘保护’进展并不顺利,因为叁人态度不一,并不算很配合。
尤其是秦乙,他一点都不信警方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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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寒流袭卷城市,临近下班之时,警局楼顶出现了两道身影。
天空被一片灰色蒙住,高明两指间的烟抽了一半,呼出一口烟气说:“他找你问过叁年前的事情了?”
苏栗眼珠子动了动,默认了下来。
高明重重叹出一口气:“谢添天早晚要走,他来这里只是镀层金,改变不了什么。你师父已经为这件事付出代价了,你莫要自毁前程。”
苏栗一双平静镇定的眸子静静看着远处,似乎在倔强的表达自己的意愿。
同是在顶楼一个二人谁都没注意的角落,谢添天静静吸完最后一口烟,将高明的话默默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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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的阴郁在天色将晚之时,终于化作一场狂暴的冬雨。
狂风呼啸雨水像冰冷的子弹抽打万物,整座城市在恶劣的天气中提前陷入了死寂。
而对于刑侦大队重案组组长谢添天来说,真正的风暴中心在城北‘铂宫馆’别墅区。
这里是科技兴贵公司老板秦乙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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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乙:一个拒绝警方保护的‘囚徒’。
别墅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异常凝重。
“谢队长,我感谢你们的好意。但是我的生活,不能因为一个藏在暗处,都不知道是谁的疯子,就停止不前。”秦乙,叁十岁出头,以大胆和偏执着称的科技新贵。
此刻穿着昂贵的丝绒睡袍,手中端着一杯红酒,大马金刀坐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语气斩钉截铁,眼神中透着不屑。
他身后巨大的落地窗外,映照出被冬日大风吹得疯狂摇摆的树影。
“那个人不是普通的疯子,他是个高智商的狩猎者!前几起案子你很清楚,他盯上的人,绝不会失手。我们不是跟你商量,是保护!”小李几乎在压着怒火跟秦乙沟通。
这段时间针对秦乙和木子林、马荣的保护由他和孙永福主要负责。
孙永福和小李负责秦乙。
木子林由谢添天负责,她是个女生虽然有些不便,但有女警二十小时跟随,还算配合。
由于人手不够,马荣这个老油条则是由高明负责。
就是这个秦乙,就难搞了。
“保护?我看你们是打算变相软禁我吧!”秦乙冷笑,指着屋内的几人,放下酒杯起身走到窗外指着屋外雨中若隐若现低调的警车,还有几名便衣,“我的公司正在关键时期,我的生活不需要你们这样‘重重保护’!明天和合作公司的签约仪式,我必须亲自参加。这对我和我的公司来说都很重要!”
沟通再次陷入僵局。
秦乙的傲慢与对自身安保系统的过度自信,让他将警方的保护视为束缚与监视。
他甚至在白天时,因为一名警员过度的保护,让合作方起疑,而大发雷霆。
警方的部署,在这种不配合下显得左支右绌,仿佛重重一拳打在柔软的棉花上。
谢添天揉了把脸,暗暗发声:“李,让我们的人退出去。”
“谢队!”小李不明白他的操作。
孙永福看了眼谢添天,立刻懂了他的意思,默默拍了下小李的肩膀,当作安慰,随即从耳麦中下达指令,让所有警员从别墅里退出去。
这叁人也最后看了一眼秦乙,跟着一起退出别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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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哥,秦乙这交给你了。我去另一边蹲守。”
“嗯。”
谢添天临时决定去小王那边,不能他们叁个都蹲在秦乙这里。
孙永福让外围警员撤退,只留下两队人分别在四辆车里,在别墅四周掩藏。
屋外,暴雨连绵,本就寒冷的冬季夜晚,此刻更冷了。
谢添天默默看了眼天,好像要发生点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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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空中飘起了雪花。
后半夜,风雨雪达到了顶峰。
凌晨叁点,一次短暂的、因狂风暴雨导致的区域性停电,笼罩了别墅区。
持续时间不到叁分钟,小区物业很快启动备用电源,瞬间监控画面出现了几秒雪花。
负责外围监视的警员在闪电亮起的瞬间,似乎看到了秦乙的身影在窗边一闪而过,旋即隐没于黑暗中。
速度太快,他以为是因为夜晚天太黑,又夹杂着狂风暴雨,并未在意。
直至清晨,秦乙家的保姆发现他并未像往常一样下楼用餐,便上楼去找人。
卧室空无一人,床铺整洁,保姆察觉不对,赶紧出门去敲响警方的车窗。
一行人着急忙慌下车直奔秦乙家,那个说要去签约仪式的人,连自己的手机和公文包都没带,整个人悄无声息消失在警方重重布防的别墅内,仿佛被昨夜的这场暴风雨彻底吞噬。
孙永福站在客厅中央暗暗咒骂一声,有火无处发泄,立刻把这件事汇报给在木子林那边蹲守的谢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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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雪在黎明前停止了,天空像是洗过的浅灰色,空气冷得刺骨,大街上匆匆行走的人们不禁裹紧了厚重的衣服。
城东新开发的工地,最早一批上工的工人,在朦胧的晨光中,隐约看到了令人魂飞魄散的身影。
在数十米高的塔吊顶端,一个身着冬日居家睡袍的人体,像一个破败的玩偶被掉在冰冷的钢铁巨臂之下,躯体随着寒风轻轻旋转。
那是这片工地是也最开阔的地方。
接警后,警笛声撕裂了属于清晨最后的宁静。
辖区民警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确定是刑事案件后,迅速用飞行器高空查看,后经过人像搜索确定是秦乙后,上报重案组。
谢添天接到电话后,带队迅速赶到事发地,接手现场。
到场后,谢添天顺着塔吊望去,即使相隔甚远,他也能感受到那种来自贺世然的、极具仪式感的嘲弄。
尸体被放下来后,景象更是惨不忍睹。
秦乙生前遭受了长时间、非人的折磨,最终被折磨死了。他的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与痛苦,与昨晚那个傲慢的科技新贵判若两人。
贺世然用最残忍的方式,又一次完成了他的‘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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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中,谢添天莫名其妙问了苏栗一句:“你现在还觉得他是无辜的吗?”
准备尸检的苏栗愣了一秒,没有回答他的话。
现在的她说什么都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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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添天站在工地冰冷的泥泞中,抬头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塔吊尖端,它像一枚巨大的十字架,钉死了法律的尊严,也钉死了他们所有人心中的无力感。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心中的怒火与寒意比十二月的寒风更甚。
如果当年柏宇的案子查清了,那这些事远不会是这般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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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初步调查结束,回到警局一行人屁股还没坐热,又出事了。
大概是同一时间,本市多个商场大屏幕上开始播放秦乙的最后留言。
他在视频中承认了自己这些年做过的许多恶事,尤其是叁年多以前关于柏宇的死亡,以及柏宇生前经历的事情。
贺世然憎恶这群恶人的行为,厌恶警方的无能,他用自己的行动向警方发出了最肆无忌惮的挑战。
整个城市瞬间陷入恐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