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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下重手
    专属司机从后视镜里偷觑,握着真皮方向盘的手心渗出冰冷的汗。
    后座的男人浸在流动的阴影里,侧脸轮廓像一尊冷玉雕出的神像。
    红灯刺目,秒数漫长得像凌迟。
    “过。”
    后座传来一个字,音调平直。
    司机猛踩油门,车身划破红灯。
    交警的哨声尖锐响起,唐柏山甚至没抬眼,只拨通一个电话,三言两语,窗外追赶的身影便僵在原地,化作后视镜里一个迅速缩小的黑点。
    车未停稳,他已推门而下,风衣下摆划开空气的弧度都带着割裂感。
    唐柏山穿过挑高的大堂,电梯镜面映出一张唇线紧抿如刀锋的脸,却在办公室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前,脚步骤然刹住。
    钟秘书快步上前,尚未开口,便听到他压低的声音:“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一股滚烫的、甜腥的浓郁气息,如同有形的浪潮,轰然拍打在唐柏山脸上。
    那里面混杂着未散尽的激烈喘息、汗水蒸发后的咸涩,还有一丝……女性情动时特有的、潮湿的暖香。
    钟秘书看见老板的侧脸线条,在那一刹那彻底石化。
    下颌骨的线条绷紧,凌厉得几乎要割破皮肤。
    她心下一沉,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上次见他这样,还是柏然撕毁慕尼黑工业大学的微电子与芯片设计专业offer,执意留在国内研究智能制造。
    好不容易两父子关系缓和了些,现在又起了变化。
    胡桃木门在身后迅速合拢,隔绝了所有光线与声响,也将那片淫靡滚烫的空气彻底封存。
    唐柏山一步步走进去。
    每靠近床榻一步,那股混合着情欲的黏腻气味就浓郁一分。
    藕色的丝质衬衣像凋谢的花瓣,委顿在深色地毯上,半身裙卷成一团,紧挨着床脚——那里,一抹奶白色的蕾丝胸衣,以一种无力又浪荡的姿态悬挂着,扣带甚至没有完全解开。
    而他的儿子,唐柏然,就坐在那片狼藉的边缘。
    皮带扣得整齐,长裤完好,只有衬衫大开,露出精悍胸膛与块垒分明的腹肌,皮肤上还残留着激烈的红痕与细汗。
    他坐在床沿,姿态放松甚至堪称慵懒,如同一头刚刚饱餐、正在舔舐爪牙的年轻雄狮。
    在他身后,微微隆起的被子间,只露出夏悠悠小半张潮红未褪的睡脸。
    夏悠悠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眼下,呼吸轻浅。
    唐柏然抬起了头。
    对上父亲深不见底的眼眸,他脸上没有意外,没有慌乱。
    相反,他勾起了嘴角。
    唐柏山瞳孔微微一缩。
    他骤然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会客区,背影挺直。
    唐柏然会意,懒散地起身,缓慢跟上。
    他脚步刚踏入那片相对开阔的空间,甚至还没站稳——
    “啪!”
    一记耳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响,狠狠抽在他的左脸上。
    力道凶猛至极,唐柏然猛地偏过头去,踉跄了半步,口腔里瞬间弥漫开铁锈般的腥甜。
    他没躲,甚至早有预料。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重。
    唐柏然抬手,拇指缓缓擦过刺痛灼热的嘴角,指腹拭下一抹刺目的鲜红。
    “你要怎么和你妈妈解释?”唐柏山问。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似是担心惊醒了还在沉睡的夏悠悠。
    闻言,唐柏然笑了,笑意更深,更放肆。
    “翎姨待我好,我才尊称她一声‘妈妈’。”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因脸颊的红肿而略显模糊,却字字清晰,“但爸,你真把她当老婆吗?”
    唐柏然悠悠地问:“这张床,她睡过?”
    望着儿子眼中逐渐泛起的、混杂着恨意与某种扭曲快意的红丝,唐柏山牙关无声地收紧。
    “别以为我不知道!”唐柏然的声音陡然拔高,裹着压抑多年的痛楚,“你和翎姨不过是协议夫妻!你答应结婚,是因为看到悠悠……和妈妈有几分相似!”
    他想起病逝母亲苍白寂静的容颜,眼眶欲裂:“你想通过对悠悠好,来弥补你当初做丈夫的失职……是不是?”
    唐柏山眼底有深沉的痛楚一闪而过。
    “所以,”他缓缓地问,嗓音喑哑,“你就要通过糟蹋悠悠,来报复我?”
    就在这时——
    床榻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嘤咛。
    父子两相视一眼,脸色均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