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乐观,
意料之中。
首当其冲就是两位摩拳擦掌的大叔。
然后就是那位小小的护花使者。
还有林星遥的那位,在照顾他的两个宝贝上付出最多,更得好好感谢。
最后,他闭上了眼,脑海里六年前的她,与林星遥拍照的现在的她,交相辉映,最后渐渐重迭。
私人灰机送完林星遥回来,又再一次启程前往同一个目的地。
父母留在了L城,妥善准备好一切,等他的好消息。
终于抵达了小镇,程奕朗让诺亚和其他几名随从分别入住镇里的旅馆,自由活动,见了也当不认识。
诺亚一本正经:
“朗哥,我担心你可能会被揍,得很惨。”
毕竟他肯定不还手,甚至连挡都不会挡一下。
程奕朗把拳头掰出了声响:“那你们可千万别笑出声。”
自己一个行李箱,步行来到他们家门口。
经过了林星遥不遗余力的铺垫,程奕朗受到的接待,比他预计的简直好上太多。虽然不如他那般得到顶级的贵宾礼遇,但也至少没粗暴地拒之门外。
夏晴仪把自己关在房里闭门不见,他不意外;
夏天对他陌生,踌躇着犹豫是否接近他也不意外。
他半跪下来,与夏天平视,像对待一位值得尊敬的,势均力敌的同辈,绅士般和他握了握手,长了薄茧的大手,温暖有力,绵长的力道,交握间通过手掌,源源传进了夏天的心里。
顺着握力,他将夏天拉进了怀里,小身子那样温暖,那样真切,感觉眼眶微微热了:
“很高兴认识你,天天。”
夏天对他笑了。
他笑起来,和夏晴仪一模一样。
如同第一次见家长那般郑重,程奕朗用英文,认真、仔细地给大叔们讲明自己的心意,即使大叔们现在不能理解,不能相信,自己也将用行动表达,无论何时何地,这辈子他不会放弃夏晴仪。
大叔们的确如他所想,是讲理之人,越谈语气越亲切,还互相发现,原来莱昂纳多家乡的一个舅舅,来到A国后邂逅的妻子,正是程奕朗家族的一位远房姑奶奶。
连亲戚都攀上了,对程奕朗来说简直意外之喜。
莱昂纳多早就知道几年前程氏家族内斗得水深火热,也知道最后获胜的是程奕朗,但他不关心也没见过,现在才知道那么有来头的人竟是夏天的父亲。
王羽惟被林星遥折磨得还没完全恢复,只歪在沙发上,默默地听他三个在餐桌旁正襟危坐地说话,看林星遥和夏天在地毯上拆包程奕朗刚送的见面大礼。
“哇!!!惟惟你看!!!”
“哦。”
“这个会动,我们以前买的都没有会动的耶!”
“会动。”
“还有这个,是隐藏款耶!”
“隐藏款。”
对,就是这样,慢慢拉进他俩的距离,夏天还是比较好突破的,孩子嘛,玩一会儿就熟了。
对于能否搞定这小不点儿,林星遥是毫不怀疑。
别人么,好歹也算开了好头,至少比被甩大比兜完了又轰出门,在外头冰天雪地里罚站好吧。
话说这里的冬天是不是太冷了点?林星遥在Z市呆得久,已经不大习惯这种外边冷飕飕,里边暖气干烘烘的落差了。
“天,你们这儿冬天都那么冷么?A国地理位置也还好吧,虽然B州在东北方向,但这温度都快赶上北极圈了。”
“前些时间电视有预告,今年会有大寒潮,没有的时候也就-10℃。”
“-10℃也是够了。”
林星遥掏出手机,对屏幕上的-20℃无语,就算在京城,也罕见这种低温。
“你妈妈,受不受得了?”
夏天点头,拿起一个头,找到匹配的身子,扣紧:
“妈咪怕冷,以前会加两个热水袋在被子里,如果我自己睡小床,她会开电热毯。”
林星遥看了王羽惟一眼,手从他裤管伸进去试体温,不意外手下抖了一下,在他小腿上摸了一把,过了会手瘾才退出来。
王羽惟做贼的眼神从夏天移向餐桌又移回地面,脸红红收起腿,盘上沙发。
没能第一时间见到夏晴仪,程奕朗却愈发淡定,他能感受到俩大叔在逐渐卸下心防。
“星说你很擅长做菜?”
“我们的晚餐靠你了!”
恭敬不如从命,程奕朗去厨房环视了一周,巧夫也难为无米之炊,便问这边有没有品类丰富的菜市场。
亚历山大不太管这事,一般是莱昂纳多和王羽惟干,后者有点为难:
“这,这边只有一家大的超市卖菜,多,多少也就那样,所,所以我们如果去N城,会,会从那边带点回来。”
程奕朗点头,说:“先去看看。”
邀天天带路,天天热情答应。
林星遥:“不一块跟着?”
王羽惟:“?”
嘴角一扬,偷偷蹭他耳边:“那可是他亲儿子,他说买菜你就信,拐走了怎么办?”
“啊?”
还有这事儿?!
“噢!哥……你不他那头的么?”
“谁说的?”
嘎?
最后程林王天四个人,浩浩荡荡去镇上唯一的购物中心采购。
一楼回归平静,只剩下莱昂纳多和亚历山大窃窃私语:
“拦不住,根本没法拦。”
“志在必得啊,他的身份和势力,就是直接带走Sunny和天天,也是随时随地的事。”
“嗯,我们和Sunny母子的关系,真的不能做什么。他只是礼节性地,尊重我们一下。”
二人相视,笑得无奈:
“好在他姿态放得极低。”
“且观察观察吧,要人品当真,对Sunny和天天当然是好事,孩子总还是和父亲在一起会好些。”
“我看天天挺喜欢他。”
“一个气场强大,有着显而易见征服力的强壮男人,对小男孩的吸引可是相当致命的。”
“什么致命?”
夏晴仪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走了?”
“他们去买菜了。”
“他们?”
夏晴仪侧耳辨听:“只有你们俩?天天呢?被他带走了!?”
难道那个人,现在就要抢她儿子!?
“不是不是!”
“没有没有!”
大叔知她所想,忙一左一右,搀着她定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安抚说他们都去买菜了,王羽惟也去,不怕的。
夏晴仪白眼,王羽惟被艹那么惨还1V2:
“他都残成那样,怎么看嘛。”
“程答应今晚掌勺当主厨,我相信他不会食言。”
莱昂纳多信誓旦旦,大名鼎鼎的程氏掌门,应当不屑耍这点小手段。
“掌勺?”
夏晴仪莫名其妙,印象中他好像不怎么会做菜:
“小心被投毒。”
大叔们分享对程奕朗的初印象,夏晴仪听着却觉得陌生,好像和记忆里的他不是一个人。
三人没聊多久,就听到外边天天兴奋的说话声,越来越近。
程奕朗终于和夏晴仪打了照面。
亲眼见到的现实,比照片和视频冲击更甚百倍。
曾经的元气少女,圆润喜庆的娃娃脸,如今竟这般瘦弱,气血双亏、精神不振的模样,应答夏天时也慢悠悠只回一两个字,淡如白水,仿佛没什么再能重燃她对生活的热情。
尴尬癌发作的莱昂纳多和亚历山大,咋咋呼呼接过他们手里的大包小包,堆在厨房的操作台上。
林星遥一把抄起夏天:
“还漏了样东西,我们再出去一趟。”
剩下三人心领神会,鱼贯而出,给程夏二人独处的空间。
但又舍不得走远,个个扒窗户往里探,林星遥看不过眼:
“你们这样他们怎么谈。”
拖走。
“哎你们怎么……都走了?”
只剩她和程奕朗,对方强大的压迫感让她感觉,周围空气好像在迅速凝固下来,她起了身也想溜。
被程奕朗一把捞进怀里:“晴晴,晴晴……”
抱得紧紧的,生怕她再突然消失,夏晴仪能清晰感觉到他在颤抖,和强烈的心跳。
多久没听到这称呼了,被他拥抱的感觉,有点熟悉,但又有点陌生。
他抽烟了,淡淡的烟草味渗进衣服里,融合在他惯有的木质香里却并不难闻。
他的手臂,简直有力太多,她想挣脱却发现一丁点力都使不上。
“你,松开。”
声音闷闷的。
“不要,晴晴,我松开你又会不见的。”
程奕朗几乎是第一次,有些任性地说话。
夏晴仪一点儿也不想哭,可是她向来不懂得控制泪腺,倔强地紧咬下唇,还是顶不住那断了线的珍珠源源不断地滚落下来,小粉拳不停地捶打着,挣扎着:
“我讨厌你!你走,你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