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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帮你刮胡子
    第136章 帮你刮胡子
    煤油灯的捻子往上拧了拧,火苗“呼”地蹿高一截,把木屋里的影子照得乱晃。
    姜甜甜在柜子里划拉半天,找出霍北山的刮脸刀。
    铜刀架,是老物件了。
    边角都磨圆了,但刀刃看着还快。
    她又拿了个牡丹花搪瓷缸子,倒上半缸热水,把快用完的胰子扔了进去。
    “北山哥,你坐这儿。”姜甜甜拍了拍炕沿。
    霍北山刚擦完身子,就套了件褂子,扣子敞着,能瞅见里头疙疙瘩瘩的肌肉。
    他嗯了一声,在炕沿坐下。
    两条长腿岔开,姜甜甜正好站在他腿中间。
    姜甜甜在水里搅和胰子,手上滑腻腻的,沫子却没多少。
    “这胰子都快使没了,明儿得重买一块。”她念叨了一句。
    “买啥,这玩意儿耐使,还能用。”
    姜甜甜两手都是胰子水,直接糊上他下巴。
    雪花膏的味儿混着胰子味儿,一下就钻进了霍北山的鼻子里。
    他喉咙口紧了一下。
    胰子水太稀,顺着他下巴颏往下淌。
    姜甜甜手忙脚乱地去接,手上一甩。
    “啪”一下,一手的沫子全抹在了霍北山鼻子上。
    他那张板着的脸,配上鼻子尖上那点白沫子,瞅着就让人想笑。
    姜甜甜“扑哧”一声乐了,眉眼弯弯。
    霍北山也不恼,由着她笑,就那么瞅着她。
    他忽然往前一探头,鼻子对着她的鼻子就蹭了上去,把白沫子分了她一半。
    “哎呀你!”
    姜甜甜红着脸想往后缩,腰上却被男人一把捞住,箍得紧紧的。
    “躲啥?好事儿得分你一半。”霍北山嗓子有点哑。
    闹腾完了,姜甜甜把搪瓷盆往炕沿上一放。
    她拿起刮脸刀,刀片在煤油灯下亮晃晃的,瞅着就利。
    她咽了口唾沫,脸绷得紧紧的。
    “北山哥,要不……还是你自个儿来吧。”
    “我手不稳,怕给你拉个口子。”
    霍北山仰起脖子,露出青茬茬的下巴颏子,一副任她处置的样子。
    “刮,没事儿。”
    他的声音不响,但很沉。
    砸在人心里,能落个底。
    姜甜甜“嗯”了一声,憋着气,让刀片贴上他的脸。
    “嚓……嚓……”
    皂角沫子混着黑硬的胡茬往下掉。
    霍北山闭着眼,能闻见媳妇儿身上好闻的皂角味儿。
    鼻息喷在自个儿脸上,热乎乎、痒痒的。
    捏着刀的手有点抖,没敢使力。
    刮到下巴拐角,姜甜甜看不清,身子往前凑了凑。
    手一歪,刀刃划下去了。
    “嘶——”
    霍北山眼皮都没动一下。
    姜甜甜却赶紧往后退了步,把刀放远了些。
    她凑过去一看,霍北山下巴上,拉了一道半寸长的血口子,血珠子正一滴滴往外冒。
    “流血了!”姜甜甜一下就慌了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都赖我,逞什么能耐……”
    她扭身就要去翻柜子拿东西。
    霍北山一把将她拽了回来,结结实实按在自己大腿上。
    他伸出大拇指,在伤口上随便一抹。
    “屁大点事儿。在山里让树杈子划一下都比这深。”
    他捏着她的下巴,“咋还掉金豆子了?心疼哥了?”
    姜甜甜抽了抽鼻子,凑到他下巴底下,对着那道血口子,轻轻地“呼呼”。
    “疼不疼啊?”
    热风吹得霍北山心尖一麻,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疼。”他脸不红心不跳。
    “那咋整?我去给你抹点紫药水……”
    “不用。”霍北山一手扣住她后脑勺,往下一按,嘴就亲了上去,“你亲一口,就不疼了。”
    屋里,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把炕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黏糊在了一块儿。
    -
    大清早,天刚擦亮,人陆陆续续到了。
    春季造林和防火任务重,几十号老爷们儿打着哈气。
    早就聚在院子里,等着领家伙上山。
    霍北山今儿来晚了。
    他下巴颏上拉了道血口子,上头贴了块白纱布,扎眼得很。
    剪得四四方方,一看就是娘们儿干的活儿。
    赵大勇正蹲在台阶上抽烟,一抬眼,就瞅见霍北山那副骚包德行。
    他太知道这号人是啥脾气了。
    当年在部队,子弹贴着脑瓜皮飞,这小子眼都不眨一下。
    后来进了山,让黑瞎子在后背上搂了一爪子,也是随手抓把草木灰糊上就完事儿。
    今儿个下巴上贴了块布,就快抬到天上去了,生怕谁看不着。
    赵大勇心里骂了句:想显摆?老子偏不让你得劲儿。
    憋死你个狗日的。
    他低下头,假装去紧腿上的绑腿,硬是没搭理。
    队里头,总有那不开窍的生瓜蛋子。
    刚分来半年的王业成,颠儿颠儿地凑了过去。
    “霍哥,早啊!”
    王业成一抬头,眼珠子都瞪圆了,“哎呀我的哥,你这下巴咋整的?”
    霍北山站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嘴角使劲往下撇。
    可那股子得瑟劲儿,快从眼窝里冒出来了。
    他装模作样地摸了摸白纱布,“家里养的猫,不小心挠的。”
    王业成挠着后脑勺,傻眼了:“猫?霍哥你家不是养着黑子和虎子吗?”
    “啥时候养猫了?猫和狗不打架吗?”
    边上几个竖着耳朵听的,已经有人把头埋下去,肩膀一抽一抽地憋着笑了。
    霍北山斜了王业成一眼,像在看没开窍的傻狍子。
    “你嫂子昨晚给我刮胡子划的。”
    他叹了口气,听着像诉苦,可脸上全是显摆,“小娘们儿手嫩,使不惯刮脸刀。”
    他摇摇头,一脸“真拿她没办法”的样儿:“这不,就拉了道口子。”
    “结果她自个儿倒先吓着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哄了半宿。”
    “还非给我贴上这玩意儿,说怕进风,你说愁不愁人。”
    院里啥动静都没了。
    紧接着,就是一片“嘶嘶”抽冷气的声音。
    正扒拉饭的工友们,手里的窝头咸菜疙瘩,咋也咽不下去了。
    王业成张着嘴,半天没接上话。
    “霍北山,你个狗日的还要不要脸!”
    赵大勇实在听不下去了,站起身,一脚踹在王业成屁股上。
    “滚犊子,干你的活去!”
    “你个生瓜蛋子瞎打听啥?没瞅见人家是存心跑咱们这群老光棍面前显摆来了!”
    工友们哄堂大笑。
    “霍队,你忒不地道了,大清早的就来给我们上眼药!”
    “可不是咋的,欺负咱们连个暖被窝的都没有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