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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不劳挂心
    第91章 不劳挂心
    等着客人都走了,林婶子也进屋关心询问过萧戟的情况之后,屋内终于只剩下夫妇两人。
    萧戟身上有伤,一早睁眼之后又来来回回的折腾,这会儿已经十分困乏。
    但他强撑着精神没睡,本想等着娘子凑过来说上几句话,结果半晌过去了屋内静悄悄的像是谢琳琅并不在这里一样。
    转脸去瞧,就见谢琳琅端着针线笸箩坐在桌边,正神情专注的穿针走线。
    一切看起来好像无比的正常,但按照谢琳琅的性子,这个时候怕是有许多的话要同他说,这样安静只有一个可能,她在生气!
    想明白的问题出在哪儿的萧戟满脑子的困意瞬间飞走了。
    他试探的朝着谢琳琅喊道:“娘子,你昨夜辛苦了,要不要上来睡一会儿缓缓精神。”
    一个屋子里,谢琳琅自然听到了萧戟说话,可她肚子里憋着气儿不想理人。
    天知道昨日她被带到营里看到这人无声无息躺在那儿的时候有多害怕,她长到十六岁身边就只有这么一个亲人。
    她不说不哭不闹,不是她不害怕不在乎,而是她太害怕了,正因为太过在乎才更生气萧戟这么不拿自己的命当一回事。
    肃王身边那么多的人,怎么别人没豁出命去挡刀,偏萧戟要去挡。医师给他换药时她看过萧戟的伤口,即便她不通医理也知道那刀若是再往左偏上一点点,如今她见到的就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他挡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若是他死了,她该如何?她在这儿世上就又没有亲人了。
    她才过了多久的好日子啊!
    谢琳琅越想越难过,鼻头又酸又涨,眼前一片模糊。
    偏躺在炕上的男人又出声了:“娘子,琳琅,我好疼,理理我吧。”
    听他喊疼,谢琳琅这装模作样的针线也做不下去了,她将针线笸箩往桌上一扔冷声道:
    “你如今都是王爷的救命恩人,是王爷面前的红人了,这点疼还熬不住?”
    这气话说的,萧戟没忍住笑出了声。
    听他还有脸笑,这笑声听在谢琳琅耳朵里无异于火上浇油,心里的小火苗登时窜了老高。
    她噔噔噔走到炕边,准备好好和萧戟理论一下这件事究竟是不是他做错了,可这男人受了伤也不安分,谢琳琅刚走到跟前便被一把抓住了手。
    自打两人上次借着酒劲儿探索了些男女床底之间的事情,虽说萧戟还惦记着谢琳琅的身子受不住没做到最后,但夫妇两个夜里也再未盖着被子纯聊天过了。
    男人一旦开了荤又未彻底开荤便总是躁动的,现如今胸前被人捅出个大口子,萧戟除了老老实实躺着自然做不了别的。
    可自己漂漂亮亮,白白嫩嫩的小娘子就在跟前晃来晃去,他却连小手都摸不到这像话吗。
    萧戟拉住就不松手,谢琳琅顾忌着他有伤也不敢使劲儿挣脱,只能顺着男人的力道爬上了炕。
    终于不用扭着脖子同人说话,萧戟缓缓松了口气,谢琳琅见着他额头出了汗,便知他肯定疼的厉害。
    也是,那么重的伤换做别人怕是连命都丢了,她好像确实不该在这个时候和人生气。
    拿出帕子替人将汗擦干净,谢琳琅这才放缓了语气说道:“我知你想建功立业,可战场上刀剑无眼,你有几条命够这么折腾的?”
    萧戟叹了口气,一般人这辈子能为王爷挡刀,成了当朝王爷的救命恩人,全家不知该如何高兴,怕是也就只有谢琳琅宁愿不要这天大的好处,只盼着自己好好活着了。
    但不得不说,他很受用。
    如今夫妻两个关起门来,有些话说出来也不怕被人听了出去。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谢琳琅躺下来,心里那点子无名火发出去谢琳琅便舍不得在这个时候和人闹别扭了,她顺从的挨着萧戟的肩膀躺了下来。
    萧戟偏头在谢琳琅乌黑的发顶蹭了蹭,随后缓缓道:“事情发生的时候,我离王爷最近,救人挡刀都是一瞬间的条件反射。
    娘子放心,为夫保证没有下次了。”
    谢琳琅:“不是不叫你救,我也知道那种时候你也没其他选择,我只是想你好好活着。”
    若是萧戟是那种在危机时刻抛下主子不顾的人,想必即使嫁了,她也不会心悦他。
    萧戟没再说话,夫妻俩就这么互相依靠着入睡,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家,两人都安心的很。这一觉黑甜无梦,直到傍晚才被林婶子叫醒。
    .......
    萧戟在家养伤的日子过得格外悠闲,每日里被谢琳琅各种补血补气的汤汤水水灌着,没几日便忧心忡忡的摸着肚子感慨,‘再这么吃下去他这肥肉都要长出来了。’
    中间肃王府上时常派人来探望,带来些名贵的伤药补品,对萧戟这个自家王爷的救命恩人显然十分看重。
    有了王府带头,萧家每日来探病的人竟然不少,最让谢琳琅意想不到的是,原本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李安几人竟也巴巴的上门来看萧戟。
    探完了病也不急着走,还一板一眼的回报起各自的差事来。
    李安:“谢娘子如今又要照顾萧百户又要操心羊绒作坊的事,难免分神乏术,但您放心有咱们几人在肯定将王爷吩咐下来的差事办的妥妥当当。”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叫这几人上赶着要办差,但谢琳琅一点儿也不在乎,毕竟那日在军营里见过肃王之后,她第二日便将羊绒作坊目前筹备的进度写信送去给了周先生,还提了一嘴想请王爷给羊绒作坊赐名,从头到尾王府这几位管事可都没出现在信里。
    想必以周先生的智慧以及对王府之人的了解,肯定能猜到这段时间这几位管事都在阳奉阴违吧。
    她如今也不怕得罪这几人了,眼瞅着羊绒作坊都要正式开门做生意,之前隐身的人就该乖乖的继续隐身下去。
    “您几位都是王府的老人,想必王爷王妃对您几位也多有倚重,羊绒作坊的事情就不劳烦几位挂心了,我自会和周先生说明情况。
    几位管事请回吧。”
    之前谢琳琅想着这几人到底是王府的人,怕他们在王爷王妃面前上眼药给她使绊子,但萧戟受伤这事儿谢琳琅虽然心疼,可如今已经成了事实,那王爷救命恩人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该用就得用,不用才是傻子!
    (补第二章2000字)
    没想到自己放下身段,带着礼物上门却被人毫不犹豫拒绝的李安赵德几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但如今情况不一样了,这家夫妻两个都入了王爷的眼,如今即便是王妃娘娘都日日亲自过问,若是他们真做点什么,怕是即刻就会被王爷惩处。
    谢琳琅全当没看见,笑着下了逐客令,几人也不好赖在这儿不走,只能憋着一肚子气,窝窝囊囊的离开。
    等走出了萧家的巷子,李安气愤的踹了一脚不知是哪家孩子堆的雪人。
    见他这模样赵德和张明两人也不敢说话,毕他们两人在肃王府也是指着李安活的,可以说若是李安能将羊绒作坊的生意抢到手,那他们两人今后的日子也不会难过的。
    本来他们三人坐在一处商量的好好的,羊绒作坊的筹建若是一直停滞不前,等王爷和周先生发现怪罪下来,他们完全可以将责任全部推到谢琳琅身上,再请王妃在王爷面前求求情,他们便可以顺理成章的在凉州的地界做个管事,这可比待在王府内滋润多了。
    可谁叫人算不如天算,不仅萧戟在战场上救了王爷的命,就连谢琳琅这个内宅妇人竟也有本事撇过他们悄悄将羊绒作坊建起来。
    要说李安几人能发现谢琳琅的羊绒作坊已经筹备完毕,甚至早就开始投入生产也是意外。
    这几人凭借着自己在王府多年的人脉,以及对肃王和周先生的了解,前期谢琳琅安排差事的时候阳奉阴违,苟在家中不办事。
    等着时间差不多周先生要开始过问此事的时候,几人这才不慌不忙的开始出门办差了。
    当然他们开始做事不是为着谢琳琅,而是准备将东西都攒在自己手里,好等着接下差事后一鸣惊人来着。
    先是李安在市场上如他自己说的收不到羊毛,只能不断提高自己的收购价才勉强收来些羊毛,后来是赵德出门寻摸擅长擀制羊毛的工匠,结果接连问了好多都说不来,几人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仔细一打听才知道这些人和物,都去了城西的一处民房,如今那里每日都在热火朝天的生产羊绒衣。
    都到了这个份上,几人要还是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几人顿时慌张起来,又正好赶上肃王在军营里派人送信回来,叫王妃关照萧家,这才有了三人提着东西往萧家去探病的事情。
    谢琳琅虽不清楚具体的过程,但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眼看着到了三九
    萧戟伤好了一大半,已经能起身简单活动。
    为了防止被谢琳琅和林婶子养出肥肉来,自打大夫说可以活动后,萧戟便彻底躺不住了。
    每日都要早早起身在院子里练上一套拳法,谢琳琅见他实在闲不住也不阻止,就是这人讨厌的很,每每从外头打拳回来都要挤上炕,美其名曰叫娘子给他暖一暖。
    三九天起了白毛风
    萧戟照旧打了拳后却没例行骚扰谢琳琅,而是坐在炕头面色凝重。
    谢琳琅都被这人一大早的一身寒气抱习惯了,今日闭着眼睛等了半晌却不见萧戟有所动作,疑惑睁眼去看见他这副模样还怪稀奇。
    “怎么了,伤口又痛了?”
    萧戟自打受伤后,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每每想叫谢琳琅顺着他做点什么而谢琳琅不愿意的时候,便会哼哼唧唧的说伤口疼,只要一撒娇谢琳琅总会适当妥协一下。
    吃到了甜头的萧戟,最近将这套把戏玩的如鱼得水。
    今日倒是罕见。
    萧戟叹了口气:“今日营里的兄弟们怕是不好过,太冷了。”
    谢琳琅侧耳去听外头的风声,这风从半夜开始便呜呜咽咽的刮,冷是肯定的。
    她有些感慨,“从前在京城时,也偶尔听闻西北常有冻害雪灾,如今再看曾经听闻的那些只是皮毛罢了。”
    见萧戟面色仍旧不好看,谢琳琅知道他是惦记着营中那些兄弟,谢琳琅想了想:“羊绒作坊已经开了一段时间,做出来的羊绒衣数量虽还未达到王爷要求的数量,但已经足够运一批过去了。
    只是周先生说了这羊绒衣是王爷准备新年劳军的物资,如今送过去怕是不好。”
    谢琳琅顾虑的没错,她虽也心疼的那些冒着严寒在外头巡逻作战的士兵,但羊绒作坊严格来说是肃王的,她和萧戟也都是依附着肃王而活。
    若是她们自作主张这个时候将羊绒衣送过去,怕是会打乱王爷收买守备军人心的计划。
    萧戟何尝不知,但他想叫守备军兄弟们穿暖的心情更甚。
    萧戟吃完早饭后出了门,谢琳琅也没管,自己带上林婶子和元宝往羊绒作坊去了。
    前日李嫂子才过来报过账,但若是往军营送,谢琳琅还是要自己再仔细盘点一下免得出什么岔子。
    萧戟是在半下午的时候回来的,和他一同回来的还有裘奇燕城等人,另一个模样陌生的是周先生身边跟着办差的人书记官。
    萧戟和谢琳琅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倒是裘奇有些激动,看着民房院中码放好的羊绒衣高兴地跟什么似的:“太好了,有了这批羊绒衣,那些外头去巡逻的兄弟们就好受多了。”
    等书记官和谢琳琅交接过文书后,羊绒衣被装车运走。
    夫妻俩看着走远的马车脸上都不自觉带上几分笑意来,萧戟高兴是因为这东西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有了他兄弟们出门作战能少受不少罪,谢琳琅高兴是因为她确认了肃王确实是个不错的主子。
    若是以后肃王真能登上那个位置,将来过河拆桥的风险少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