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淫靡过后,程砚晞没有立即替她解开项圈,而是以此作为筹码,要求她跟随自己参与一场商业饭局。
程晚宁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了把脖子上象征耻辱的东西取下,想都没想便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按照对方的要求,在饭局结束之前,她需要一直戴着这份标记示人,遮不遮取决于自己。
好在项圈的款式较为朴素,取下可拆卸铃铛之后,其余装饰只有背面的镂空小猫,看起来跟普通的choker别无二致。
尽管如此,程晚宁依旧对这份含有特殊寓意的饰品感到别扭,在内衬外面加了一件立领外套。
程砚晞在门口等人,目光划过她一寸不漏的颈部,随即挑起半边眉毛:“我送给你一条颈饰,犯得着遮这么严实?”
程晚宁捂紧领口,反驳:“这是正常的颈饰吗?弄得跟狗链一样就算了,中间还挂着一个大铃铛。”
铃铛拆下来之后,说是颈饰也没问题,可她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她忘不了程砚晞抓着项圈把自己摁在床上胡作非为的情景,滚烫的体温烙印在皮肤上,她被迫享受着融为一体的欢愉。
它就像是一份标记,只要戴着这条项圈,就能时刻想起床榻上的意乱,以及自己的“主人”是谁。
程砚晞误以为她是嫌东西廉价:“你要是不喜欢,我下回换条金的。”
“我不要!”程晚宁恼羞成怒地跺了下脚,转眼间发现前人已经走远,匆匆卡在电梯关门前的最后一秒挤了进去。
贵宾包厢在酒店三楼,被包场后没有其他人出入,只有本次合作的乙方。
赴约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企业家,包厢内没有想象中的声势浩大和庄重严肃,程晚宁暗自松了口气。
当听到服务员透露这位先生已经等候了将近一个小时,她忍不住小声询问:“两点的饭局,你为什么两点半才带我出门?”
程砚晞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我故意的。”
在商业饭局中,无论有意还是无意,迟到缺席都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无异于挑衅。
程晚宁不清楚表哥的用意,也无权干涉,闭上嘴随他进了房间。
见面的第一时间,不出意外是几句模板般的客套话,她在饭局中听过不亚于几十遍。
程晚宁没有闲心参与大人之间的琐事,正准备用餐,却发现桌上少了一套餐具。
她拽了拽程砚晞的衣袖,试图表达什么,餐桌那头的声音却压过了她。
企业家仿佛忽略了一同进门的女孩,还没挪动碗筷,就急不可耐地向对方询问合作相关的问题。
程砚晞打断他的提问,把筷子撂到一旁:“合作的事等会再谈,我家表妹需要一套餐具。”
闻言,他的眼里终于纳入第二个人,满脸歉意地叫来服务员:“不好意思,我的疏忽。我以为您今天一个人过来,就只准备了两套餐具。”
话虽如此,只要他多留意一眼,就不可能现在才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不过程晚宁没有多想,满脑子都是餐桌上爱吃的食物,不等两人开动就率先收入腹中。
她没有多少饭桌礼仪和心眼,只顾自己有没有填饱肚子。企业家看在程砚晞的面子上,倒也不敢吱声。
餐桌那头的大龙虾吸引了程晚宁的注意,可惜摆在程砚晞面前。她从椅子上微微起身,千里迢迢夹了一个到碗里,期间差点把他手边的杯子碰倒。
大概是看不下去,程砚晞长手一伸,把一碟子龙虾摆在了她面前。
他扶稳盛满红酒的杯子,挑眉:“脑子干什么用的?摸不到不知道往跟前放放?”
因为他刚夹了一个龙虾到碗里,程晚宁怕两人还要吃,才没有私自移动碟子。现在倒好,被反过来教训一顿。
算了,她也不指望程砚晞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
程晚宁像死人一样干巴巴地应了两声,埋头解决自己碗里的鱼虾。
动筷的同时,企业家的声音再度响起,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听了两句。
商业饭局的情况大致分为两种,要么是地位相近的人互相走动、拉近双方关系,要么是下位者有求于人。根据企业家讨好的态度,程晚宁推断眼前的人属于第二种。
他说了很多项目上的计划,程砚晞大多数时间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指节轻轻叩过瓷碗边缘,深邃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漫不经心。
没有人猜测出他的态度是否满意,企业家只敢继续往后说着,把现成的提议拎到眼前,再等待对方一一回应。
这是程晚宁第一次参与商业性质的饭局,她听不懂复杂的专业术语,索性一个劲地把食物往嘴里塞。
碟子里的龙虾很快见了底,她抬头瞥向餐桌上的冰淇淋泡芙,仅剩的几个跑到了程砚晞碗里。
他还没来得及吃,夹来的食物统一放在旁边的小碗,程晚宁不免动起了心思。
趁两人谈话的功夫,她悄悄捏着筷子从他碗里夹出一个泡芙,而后迅速塞入口中。
见无人发现,她的行为愈发大胆,一次性偷来的量从一个变成了三个,仿佛把身边的人当成了空气。
等程砚晞忙完生意上的事开始用餐,伸手拿起筷子,面前却只剩空空如也的小碗。
一旁的男人终于发现端倪:“程晚宁,我碗里的泡芙呢?”
“什么泡芙?不知道啊。”程晚宁闻言一惊,含着一整个泡芙的腮帮鼓鼓囊囊,眼里弥漫着清澈的愚蠢。
程砚晞望着她被泡芙撑起的半边脸颊,忍不住动手捏起她脸上的婴儿肥:“嘴里含的是什么?”
程晚宁被揉捏得说不出话,依然挣扎着冒出一句狡辩:“在餐桌上捡到的。它们掉在碗里,我还以为没人要呢。”
头顶传来淡淡的一声冷笑,手上的力道倏然转移重心,随即揽在了她的腰侧。
两个座椅离得很近,程砚晞把怀里的人推至身前,面朝餐桌那头的方向启唇:“金社长,你提到的合作有点困难,不过我可以考虑适当放宽要求。”
“这是我的表妹,性子任性总是不听话,让我这个当长辈的很头疼。”他略微收紧揽住她的手,面上浮现出浅薄的笑意,“只要你能把她弄哭,我就答应你在合同书上签字。”
话音落下,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愣。
程晚宁再怎么不懂事,也是程砚晞的表妹。在座的企业家不过是地位平平的生意人,贸然招惹表兄妹俩的任意一个,下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即使甲方发话,企业家也不敢随意照做,左右为难地推辞:“程先生……您可真会说笑。”
这个要求实在是太过离奇,他经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场面。
“没有开玩笑,这就是我的合作条件。”程砚晞轻描淡写地撂下一句指令,没有给他半点台阶下。
他侧身将女孩揽在怀里,另一只手轻轻压下她的领口,有意无意抚摸藏在高领下的项圈。
捂了半天的脖颈忽然接触到外界的冷空气,程晚宁不由得瑟缩一瞬,紧接着用力将眼前人推开。
黑色的皮质项圈暴露在外,唤醒前夜耻辱的记忆。好在企业家没看出那是什么东西,只当它是小女孩爱美戴的颈饰。
“你别太过分了!”
程晚宁捂紧脖颈,眼底混着若隐若现的泪渍,仿若蒙羞中不经意敞开的脆弱:
“你要是想看我哭就直说,何必绕这么一大圈?”
程砚晞打着请她吃饭的名号把人骗出去,可谁又曾料到,这居然是一场鸿门宴。
她迟钝地意识到,对方根本没有原谅自己欺骗他的事,而是处心积虑地等到现在报复。
“用不着别人来,我哭给你看就是了。”
程晚宁仰起脸红着眼眶,氲润的睫毛轻颤,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感到委屈。
她本可以不在意对方的奚落,可偏偏就在触碰项圈的瞬间,昨夜的场景连同骨子里的酸涩再度浮现,她仿佛失去了与之对抗的勇气。
假惺惺地流下两滴泪,她赌气般的推门而去。泪珠在灯光下闪烁出莹莹光泽,封缄起这个暗藏危机的夜晚。
程砚晞望着女孩落荒而逃的背影,那气恼又不得不依附于他的模样正中下怀,唇角缓缓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欺负人这么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