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真不能是语文，上完整个人一天都废了。”说完，孔浩伟长长打了个哈欠，后脑勺冷不防挨一巴掌。
    “什么课放第一节你不废？体育？”
    几人哈哈大笑，精神逐渐回来些了。
    下到二楼的时候，大家同时装乖打招呼：“Miss刘，Good  morning！”
    Miss刘笑着点头回应他们。
    等人走过后，有些人的目光还收不回来，“不得不说Miss刘算英语组里最正点的。”
    “李司诚被漪姐甩了之后转身就投入了妈妈一样的怀抱。”刘八球语气贱兮兮的。
    “不对吧，他还和着漪姐的时候就和Miss刘不清不楚了吧。”
    “你说他俩的事也算人尽皆知了，居然还没传到Miss刘那个初恋老公和李司诚爸妈耳朵里？”
    “没证据吧？你是亲眼见他们亲嘴还是口交了？”
    “也是……这男的也是厉害，我以前看走眼了，竟然还觉得他和漪姐是不良少女坑蒙拐骗乖乖仔的故事。”
    有人戏谑：“能和佘良漪搞在一起的会是什么好人。”
    孔浩伟示意一眼走在前面的两个背影，那人故意做出个封嘴的动作，下一秒，大家伙儿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叶奕和没理会身后，问袁诚：“那比赛什么时间？”
    “就后天，你确定去的话，我今晚就能带你去见见人。”
    “还要面试？”
    走出教学楼后，两人开始分烟。
    “也不是，我想让他压你，这样我也能得点钞票。”
    叶奕和淡淡一笑，“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袁诚搂他肩膀，“那必须的！我兄弟我必须挺，再说了，你要没赢，我也不亏什么嘛，反正要段胳膊断腿的是你……”
    “去你的！”
    两人笑闹一阵，袁诚突然认真：“你真决定去要了？”
    叶奕和一口烟抽猛了，“谁会嫌钱多呢？”
    袁诚看他一眼，若有所思，最后打个响指，“那就成，你叶奕和出马那必须给他拿下。数学咱比不了那些精英，摩托还不比不了街边混子吗？”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笑了。
    从小卖部回来，距离上课还有两分钟，上楼的时候叶奕和刚好瞥到佘良漪和周梓蕾刚从洗手间回班，他想了想，让其他几人先上去，自己走了过去。
    佘良漪刚准备趴下来着，结果被班干提醒今天该轮到她擦黑板。
    她不情不愿站起来，瞥到走廊那个看热闹的身影，眉头一皱，无视，继续朝讲台走去了。
    半分钟过去，叶奕和刚好和别人聊完，余光瞥到教室走出来的人，唇角一弯，顺势换了个姿势。
    佘良漪一来就作势把全是粉笔灰的手往他脸上抹，叶奕和嫌弃一躲，往旁边站一点，佘良漪自然而然靠过去，转个身俯瞰雾气蒙蒙的校园。
    “最讨厌春天。”
    “巧，我也是。”
    佘良漪看他一眼，得到认可很开心似的。叶奕和把手里一个饭团递过去，“发现拿了个不喜欢的味道。”
    “金枪鱼多好吃。”佘良漪双手插在口袋里，不想拿出来。
    但不用她示意，叶奕和就把饭团给塞她口袋了，揶揄：“你居然也会有觉得好吃的东西。”
    “后天晚上你有课吗？”
    叶奕和站回去，淡淡开口：“没课，但是也不能和你sex。”
    佘良漪挑了挑眉，“那就算了，我本来想着很久没去你那里了，之前不是说这个星期你舅一家都不在？”
    “我说的话你记得这么清楚呢。”
    上课铃响了，佘良漪抓着拉杆后仰，脑袋一歪，眼珠子跟着一斜，一头锅盖一样的黑发也往下掉，一看就够顺滑，让人想紧紧抓住。
    真是奇怪，叶奕和觉得她头发长得挺快的。
    佘良漪正要回班，他鬼使神差把人拉到眼前，笑而不语。佘良漪也极有耐心和他耗。
    最后，叶奕和低头碰了碰她嘴唇。
    佘良漪立马拿手背擦掉，眉头皱成波浪，叶奕和不紧不慢后退，也不恼她的嫌弃，潇洒转身上楼了。
    两天后凌晨两点，叶奕和拨通佘良漪号码，那边接得不算快，但一听声音就知道人不是睡着被吵醒的。
    “我现在过去找你？或者你出来，去幼儿园？”
    那边静悄悄的，过了一会儿才响起佘良漪清晰的嗓音，“今天又不是周一、周叁，也不是周五。”
    “你周二不也找我了？”叶奕和吸了口烟，指甲不小心擦到嘴角的伤口，本应该吐气的，下意识一抽，把烟全吞了。
    整个气道火辣辣。
    隔着电话，佘良漪当然不会察觉到他这点异样，轻轻一笑，没有如叶奕和所想的那样——反问一句“你不是拒绝我了”。
    她认真回答：“我刚从奶茶店回来，准备洗洗睡，累死我，你都不知道今天有个傻逼把一桶奶搞翻了，自己还摔个尾椎骨折……”
    那边沉默太久，佘良漪自己意识到什么，把卸妆水一扔，“好吧，你肯定也不想听我今晚经历了什么，反正就是一些打工的烂事。当然，你也不会知道我今晚没上晚修。”
    今晚叶奕和也不在学校。
    佘良漪让周梓蕾把自己的试卷放到叶奕和桌上，对面直接开骂：我又招你惹你了？你俩连接在一起靠我助兴是吧，不如咱们改天来个3P？
    佘良漪自然也不会告诉周梓蕾她没和叶奕和一起，面无表情回复：呀，被你发现啦，我们这会儿刚连接上。靠，好爽，改天拍一拍数学大神的几把给你欣赏呀，睡不到看一看也算解馋了，嗯嗯啊啊。
    发送出去后，她又火速撤回，改成：操你爸的。
    刚发出去，笨手笨脚的同事就把奶桶弄翻了，叁分之一的奶溅到佘良漪昨晚刚洗的头发上。
    “那你睡吧。”说完，叶奕和已经拿开手机了，一张脸在烟雾缭绕中冷得毫无表情。
    话筒里佘良漪留给他一串忙音。
    又沉沉吐出一口烟雾后，叶奕和猛地把手机砸了，又踢一脚车尾，手刚碰到脸，触到伤口，躁动的心越发躁。
    十分钟后，袁诚给他来电，兴高采烈：“确认过了，钱全归你，妈的那傻逼玩都玩不起，还动手打人，我哥们儿的哥们儿纯粹看他不爽。你哪儿呢，我给你送钱去。”
    “不用了，你自己拿着爱干嘛干嘛去，撒了也行。”
    “不，别啊，拿命换来的钱啊。”
    袁诚觉得叶奕和脑子摔傻了。
    今晚车赛，叶奕和和另一个人几乎同时到终点，两辆车车身相撞，叶奕和直接抛出去七八米，看得袁诚心惊胆战。
    后来，举办人说两人平分一万块，叶奕和估计是没反应过来，没说话，另一个人则立马激烈抗议，二话不说拿头盔往叶奕和后脑勺砸，控诉他恶意犯规撞翻自己。
    “实在不行你现在就拿这钱上医院扫个CT去，脑震荡都是小的，万一有内伤呢。”
    叶奕和单手开车，始终沉默，忽然把脚一放，深吸口气：“星光桥头，等你十分钟。”
    “嗬，一万块可在我手里，你还这态度？行，你是大爷，给哥们儿长脸了，等着吧你。”
    叶奕和弯了弯嘴角，趴到车头迎风点了支烟，望着看似无尽的大桥陷入沉思。
    一盏盏过于饱和的灯在视野里闪烁模糊。看久了，叶奕和脸上那点笑容也消失彻底了。